一听千禧的名字,江祈安猛地吸入一口凉风,染风寒多日,头晕脑胀,脑子发热,嗓子眼又干又刺痒,这一口凉风灌入,让他连连咳嗽起来,一咳便停不下来,想说的话,硬生生被咳意压回心里。
变成了满满的亏欠与愧疚。
这些亏欠与愧疚,在日复一日的阴冷,潮湿,黑暗,脏污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,早已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。
所以,他害怕见到千禧。
若是不做争辩,他还可以回牢里待着吗?
周遭光景一闪而过,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,人便已经站在大殿中央,朦胧中,周遭是绯红的官服,前方是明晃晃的金色,皇帝一身玄黑服饰,颜色很清晰,可为什么他看不清人脸,连入耳的声音都像溺水一般……
他摇了摇头,头痛在脑子里被甩来甩去。
依旧无法清晰。
皇帝在说话,大臣在说话,嘈杂得像街坊闹市,各式各样的声音错综交叠,却没有一声是在对他诉说,他听不清。
蓦地,有人大喝一声,“江祈安,说话!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耳朵暂且清晰了一点,循声望去,好像是个张牙舞爪的臣工,“这位大人,请重复一遍。”
宁西候打了胜仗后,这群人感受到了惧怕,本就不愿再碰硬钉子,哪成想,皇帝将他们以往上的折子一一拿出来,非要他们说个明白,这会儿也是赶鸭子上架,不得不跟江祈安当面对峙。
江祈安这冷声一问,让质问他的人莫名惧怕几分,话再口中绕个弯,不得不顶上一口气,硬着头皮上,“陛下初登基时,颁发了十条大计,其中一条乃为大龄独身男女及鳏寡者强制婚配,人丁乃兴旺之根本,你在上任之初,拒不执行,非但不遵陛下旨意,还妄改律令,纵容岚县子民不婚不嫁,还将青壮年男女罚去服劳逸,此乃抗违诏令,贻误国是之罪!此乃重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