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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嗟叹,“所以啊,夫人手中的义绝书才有了意义。”

乐悦指尖握紧,渐渐感受到了这三十几年的岁月,有喜有悲,那些欢腾的,压抑的情绪,让她指尖颤抖,“我姑母也有生儿育女,翁四姐同样也生儿育女,她们如何能在生完孩子后仍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?”

高粱声认真思考后答,“夫人可在走过生产的鬼门关后,生出一丝活着就好的窃喜?可曾在深夜哺育孩子后,生出半点有个男人帮忙便好的侥幸?”

乐悦垂眸,“当然人虚弱无助的时候,这些都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
“这便是退让的开始。”

“难道要我们在命悬一线时,还要像个打不倒英雄好汉?”

“不,生育子嗣的辛劳世间之最,没人能在此时像个英雄好汉,也绝不能有人对一个刚生完孩子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!”

“人心良莠不齐,世间的道理更是咄咄逼人,蠢笨薄凉的人比比皆是,这样的现实,光靠女子几乎无法破局。”

“芙蕖夫人在金玉署留下过故事,说她生产时,正逢开垦荒地,身上背着无比沉重的担子,整官府的人仰仗她,对她鞍前马后,连带着她的丈夫婆家也小心翼翼,不敢有半点闪失。要说她婆母多在意荒地开垦的结果,不见得,不过是有一柄利剑高悬于她头顶。”

“田锦敢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纳妾,夺过你手中权力,不过就是他头顶的剑没了,没了贫穷的窘迫,也没有道德的约束,万事走向正轨,正是不可一世的时候。”

“不必承担生育之苦,坐拥儿女成群,享受着母亲辛劳哺育,还坐拥着万丈荣光的权利,好处都吃尽了,呵,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?”

“夫人的困境,是我金玉署的失职。”

“夫人之事提醒了我,我会修正金玉署法令,一遍一遍修正,直到每个男人头顶都悬着那一柄利剑,锋利到能剥夺他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