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页

而乐悦这方则是长久的准备,各方人的论证,拿出铁一般的证据,民众的群情激愤,才拿回了属于她的部分财产。

结束的那一刻,乐悦脑子里空荡荡的,无悲无喜。

她问高粱声,“结婚时我们贫苦,却懂得互相尊重,为何离婚却那么难?”

“从他将码头让渡给青州人时,我就已然开始准备了,四个月了,一百三十几日,所有能找的人我都找了,仍旧只拿回了一半。”

“我承认他也曾苦过,可谁不是一样的苦呢?若不是生孩子,我何尝不是与他并肩而行的人?怎么生孩子就成了我退让的开始?”

乐悦说到此处顿住,眼泪不自觉滑落,意识到后,她抹了把眼泪,“可儿女我也喜欢,看着他们见天的长,从瘦小长得圆润,说第一句话,头一回站起来,我的心都会为之鼓舞。就是这一点欢喜,让我在两难里一次次退让,退让到现在,让他们瞧轻了我。”

“千媒氏说,我的追求不能得以实现。可当我再回过头追求时,早已没了我的立足之处。”

“他们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,常说什么我已经比世间女人都幸福了,不愁吃穿,坐在家里做个夫人就好,为什么不知足?”

“我为什么要知足?我乐家诗书传家,从小我就跟着姑母读书,听她讲岚县该是什么模样,我跟她一起下过泥塘,十三岁我就走了七十里路,为农人们求得粮食,那时候的叔伯们将我高高抛起,说我以后跟姑母一样厉害……”

“高士曹。”乐悦忽然唤高粱声。

高粱声应一声,就听乐悦问道,“老实说起初的田锦并不这样,也是我姑母信重的人品,怎么就我一人成这样了?”

“我知道千媒氏所说,我们追求不同,所以离心,可若人的追求生而不同,到死也不可调和呢?”

高粱声很悲戚,这样的故事他听了很多,人与人的奇妙就在此处,真心瞬息万变,人品再好却也有不合意,选择失之毫厘差之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