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页

千禧捧着碗,唔一声,拿起勺子时,手颤个不停,碰得碗边响,含第一口进嘴里,不甜不腻,淡淡的酒酿,淡淡的桂花,温度微凉,是记忆中的味道,是娘亲小时候对她承诺过的满足,那一刻,她的眼泪汹涌如潮。

哆哆嗦嗦又吃了好几口,眼泪根本停不下来,让碗里的甜汤,多了一份咸味。

徐玠不知何时从窗户钻进来,见她哭得跟个娃娃一样,即使她不开口,都能感受到她的委屈,他掏出了手绢,想给她擦眼泪,却在半空中僵住,只能将手绢往她面前一凑,“再哭鼻涕都掉碗里了!白瞎了我这一碗汤!”

千禧还是说不出话,总不能用别人的手绢擦鼻涕,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勒了一把,根本擦不干眼泪,而后捂在袖子里啜泣一会儿,深吸一口,才将甜汤吃得干干净净。

灯火如豆,颤颤巍巍,却在秋夜有了暖意。

千禧问徐玠为何会来,他说,“想来看看你。”

千禧又哭得厉害。

徐玠不想她再哭了,问她,“孩子是谁的?”

千禧别过脸,“你不是知道嘛……”

“那天晚上?”徐玠想起了很不好的经历,“哎……我要是江祈安,我能气死。”

千禧沉默。

不敢说。

不敢说想他的话,不敢设想他的处境,更不敢想他那细致敏感的心,怎么去消化的如今种种。

她转移话题,将杨玄昭和潘雪聆的事儿,一股脑吐给徐玠,听得徐玠越发酸楚。

千禧却觉着自己活过来了。

她还以为天不会亮,想过消沉堕落,想过永远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