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杨玄昭怒气还未爆发,她忽然就没了声音,没有质问她的机会,一肚子火气硬生生噎回去了。
冷静片刻,他想瞧瞧那木匣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,若真是作法诅咒的东西,那可太恶心了!
匣子被千禧压着睡,他动手去抽,千禧压得死死的,他早没了耐心,将人一掀,千禧揉着惺忪睡眼,“怎的了?”
连声音也是刚睡醒的黏糊,杨玄昭因她这迷糊的模样怔愣,提起的一口气被他强硬压在胸口,可一想,不管她睡没睡着,是不是做梦,她都十恶不赦!
他冷冽的声音从嗓子眼挤出,紧绷得发颤,“你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?”
千禧十分不解的问,“就装了一张平安符啊,我娘走的时候给我求的,说是保胎保平安。”
杨玄昭才不信,说什么夺了他的躯壳,抹杀他的魂魄……
他愤怒过,心痛过,却从未因愤怒而心痛。
是啊,他如何不明白,千禧也好梁玉香也好,不都是因为他那一张脸吗?她口口声声说有人喜欢过他,会待他好,实际呢,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!连对他好也只是希望武一鸿的魂能占了他的躯壳!
他不配来这人世间吗?
可曾有谁真的渴望他存在吗?
他愤怒得甚至说不出话,抬手想掐死她,却没有力气,没有魂魄,只剩一具躯壳皮囊,跪坐在她面前,无声落下两行泪。
千禧看不见他的泪,但听见了他颤抖抽搐的呼吸。
像是痛极了的隐忍,又像是无助的崩溃。
她有撒气的心思,报复的快感得到了,但此刻,她生出了罪恶。
无论他再怎么可恶,她也不想用下作的手段去诛他的心,这于她一直坚守良心有一点悖离。
她好像从未在伤害别人时,得到过快乐,反倒会在自己心口留下细微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