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……
黑透心肝的黑!
他们重新起草了条令,要求释放马儿洲的土地,批准商贾购买码头的权利,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条例,江祈安眼前一阵红一阵黑的,越发看不清了。
脑子里像胀满了大气囊,压迫让双眼爬满红血丝。晕得不正常,江祈安察觉了不对,他进来后,吃的喝的一律没动过,是迷香吗?
即使意识到这一点,江祈安依然无法顾虑此事。
只要签下这条令,他们就可以拿着这文书指使岚县的官员,为所欲为。哪怕有新的县令来替代他,只要条令曾合法过,他们就能让一切变得合理合法合规矩,以后天王老子来了也收不回这土地。
大印一落,江祈安三字就是这法令的所有承担者。
千古罪人。
他掐了掐眉心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维持一副谈判的姿态,“皇家赐下的婚事只能皇家来解,但罪名得安国公来背,还请安国公给陛下去信一封,写明你悔婚的理由……”
说话间,他早已看不清杨玄昭的脸,头一阵一阵胀疼,看所有的事物都会骤然膨胀或收缩。
杨玄昭冷笑,动笔开始写,洋洋洒洒很快便写完了,拿在空中扬了扬,“好啊,还请江县令签了。”
“你先给我看……”江祈安口干舌燥起来,连带声音变得嘶哑。
“你先签。”
江祈安此刻的脑子仿佛只有一根经络,难以保持理智,仍旧坚持,“我先看。”
“你先签……”
杨玄昭的声音在脑海中放大再放大,宛如宝相庄严的神佛殿宇,层层叠叠的回音轰得他难以保持常人的思绪。
潘雪聆等得不耐烦了,做了个手势,周围跪着待命的舞女齐齐朝江祈安拥上去,将人围的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