秧苗何时能长大,何时染青土地,又在何时变得金黄。
他想看。
身后两个侍卫盯江祈安盯得紧,江祈安万分不习惯,只道,“劳烦二位兄台站远些,有人在我身后,祈安思绪会受到搅扰。”
侍卫面面相觑。
江祈安浅笑着道,“我既然应了陛下,就不会跑。再说,二位兄台身手敏捷,祈安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,跑不掉的。”
两个侍卫只好退远些,毕竟上头的交代,不让他与无关紧要的人接触,让他处理好身后之事。
江祈安坐在观莲台边,心湖平静,他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悲伤,可此时,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,他甚至还在想,这便是哀莫大于心死?又或是不甘却又无能为力,只剩苍茫的悲哀。
唯一困惑的,是该以何种面目与千禧诀别。
他想好了措辞,很多很多的措辞,无数无数的借口,全都是谎言。
哪怕想了那么多,他还在纠结于骗她好,还是告诉她更好。
他做了个假设,假设直白地告诉她……那不行,她只会无能为力,像此刻的自己一样,甚至要用余生去消化这样的无能为力。
还是谎言更好。
他想,他或许该同武一鸿一样,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,不知缘由,无法追究。
也不必追究,生怕她追究。
他将希望寄托于岚县,这是个富饶的地方,水土好,人心富。她心性坚韧,定会在余痛中振作,倚仗岚县的腾飞之势,寻找到更多的意义,更多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