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如此类的事太多,千禧没细数过他从镇上给她带了多少次吃食,现在想起,他定是悄悄为她花了不少钱,也教了她许多读书人才能学到的东西。
她觉着有些好笑,江祈安的性子还真是不讨巧,花了那么多钱,悄悄陪了她那么多年,她向来自诩敏锐,却浑然不觉。
她含着冰,从嘴里凉到肚子里,浑身的燥意消散,除去周身的舒适,她生出了一丝愧意。
想起今夜还要与他坦白武一鸿的死,坦白后,关系就变了,她会开始新的人生,新的感情,和江祈安的关系也会变质,有些忐忑,还有隐隐含着雀跃……
杨玄刀看她眉心紧皱,神色凝重,忍不住出声提醒,“这碗糖水有那么难吃?”
千禧神思回笼,看着杨玄刀的脸,心砰砰的跳,怎么有一丝罪恶感……
她不理他,倒是摊位前又来人了,是个妇人,她哗哗就朝千禧倒苦水。
“媒氏姑娘啊,我家那男人实在是太懒了,到家鞋子东一只西一只,吃完什么也不做,就往榻上一躺,说什么也说不听,叫他帮忙打下手,懒得跟癞蛤蟆一样,戳一下动一下,我这辈子可倒大霉了,遇到这么个男人,哪哪都看不惯他,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!”
“我跟你讲,姑娘,当初要不是我娘非说他人好,我死也不会嫁,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男人!”
千禧认真听完,微笑着问,“老姐姐是想听我安慰呢,还是想听怎么解决?”
对面的妇人稍微一愣,“这还有差别?”
“当然有,安慰是抚慰你此刻的情绪,就像吃糖。但要解决,还是得吃药,苦得很。”
妇人似懂非懂,“哦……那我当然是想解决,可怎么解决呢,那么多年骂也骂了,闹也闹得厉害,孩子都三个了,怎么也说不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