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稳而有力,沉着冷静,有条不紊地指挥上了。
江祈安心落了地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望着对面用一双胳膊肘子套牢绳子的高大身影,不由自主地想起武一鸿。
他记得那年,千芳婶听说有媒氏上武家说亲,急得那是猛拍桌案,大骂那说亲的媒氏,说人家无德,明知武一鸿和千禧谈得火热,还故意上门提亲。
哪怕是夜里,披上斗篷,连夜找船去了羡江。
他当时不服,不就一个武一鸿,多稀罕!
后来,经历了梁帝攻陷京城的战乱后,他才知,那真的稀罕。
至少他比之不及。
武长安指挥着人将两个孩子送到对岸,他最后撤离,把绳子系在腰上,爽朗地朝对岸喊着,“兄弟,使点劲,拉我一把,我游不动了!”
江祈安搭手,将人拽上来后,武长安才看清是江祈安,“哟,祈安呐,这几日可忙!”
江祈安十分恭敬,“忙,伯父要是再遇着这事儿,可不能再如此冲动,水流湍急,您一个人下去太险了!”
不说还好,一说武长安就生气,“祈安呐,你别怪我个老头子多嘴,你底下那些小吏,实在不怎么样,他们就瞧这两个娃娃不动了,转头就走……”
“你说说,哪有这样的人,他们是县衙的人,所作所为皆是县衙的脸面,要传出去,官府的人见死不救,你这个县令还有什么脸面见人……”
武长安越说越停不下来,江祈安乖顺站着,不断点头,“伯父说得是。”
一旁的人纷纷不敢言语,把县令大人训斥成这般,还说得头头是道,皆以奇异又恐惧的眼神盯着这个面目狰狞男人。
夜里,江祈安偶得几分闲暇,想着白日武长安的话,心里烦闷。
底下的情况他不是不知,只是难办。
在芙蕖夫人革新之后,他上任之前,前朝皇帝不满芙蕖夫人对制度的挑战,底下百姓又信仰芙蕖夫人,中间换过十个县令,皆做不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