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祈安松了一口气,起先不觉得饿,到了此刻,紧绷的胃松懈下来,竟觉着有一丝痛意。
岚县有无家可归的流民数千,周边乡里八处,还有山里难以号召的山民无数,要统一调度撤离,实乃难事,直到今日大雨,仍是整颗心高悬,惶惶无终。
江祈安给千禧找来衣裳,千禧便转到屏风后去换下。
食盒还是热乎的,伸手探上去,从指尖暖过周身,连带着整个屋子暖起来了。
屋外嘈杂喧闹,屏风后却传来窸窸窣窣衣物摩擦声响,清晰入耳,似乎还能听见湿哒哒的衣裳重重落了地。
屏风是上好的云纱,他若回头,想是能看见的。
江祈安却坐着没动,直愣愣坐在那处,眉目轻敛。
她刚出现在县衙时,他就瞧见了,一身小厮装扮,宽大裤腿卷得很高,显得那一双洁白的小腿纤细非常,上衣湿漉漉的黏在身上,腰身尽显。
江祈安深吸一口气。
千禧将宽大长衫拢在身上,暖意袭来,周身的鸡皮疙瘩骤然消退,舒服得她想在衣料上轻蹭。
鼻尖擦过微微粗粝的布料,熟悉的气味变了,是柑橘和松枝的香气。
他什么时候喜欢这个味道了?
有一瞬的陌生感,想去问问他因何变化。
千禧把裤腿卷得很高,仍旧有些长,裤腰带勒了好几圈,“我刚才在县衙门口,听他们说,如今这个县令不得了啊,小小年纪,临危不乱,调度有序,沉着冷静。”
江祈安回神,这才打开食盒,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,“呵,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