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禧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自嘲的零星落寞,哒哒哒地就跑出去了。
江祈安还未回头看,她忽然擦着他的肩头凑过来,她散了头发,发尾湿漉漉滴着水,滴到了他的手背上。
江祈安的身子不禁微微闪躲,偏过头,只见她明眸善睐,笑意盈盈,“我就知道你害怕,但你提前做足了准备,该问心无愧的。”
江祈安怔愣。
一颗心被轻抚又被攥紧,一弛又一紧。
弛是因为她的善解人意,她懂他的恐惧,懂他那么多年来落下大雨时的焦躁不安。
他远没有外人看见的那般冷静,在无人的角落他会坐立难安,会焦虑得吃不下饭。
而那紧绷的感觉,却是因为她近在咫尺,却无法靠近她半点。
她不知道她的关怀是一种致命的撩拨吗?
每次见她,她都将那颗心撩得高高飘起,却不给他落地的台阶。
以至于此刻,他几近窒息。
他笑不出来,只生硬地答,“也还好,该做的我都做了,听天由命。”
千禧见他一双墨眉紧紧皱着,沉重压抑,顿时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,他该是不愿以脆弱示人,她如此直白地戳穿,让人跌了面子。
她开口找补,“就是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以前那么多任县令都没做到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块干燥的布巾搭到了脑袋上,遮蔽了原本就不明亮的光线。
千禧还没来得及骂人,那一双手掌便隔着布巾就在她发丝上揉搓起来,“不擦干会染病气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哑,带着若有似无的哽咽,千禧想从那晃动的间隙中瞧清他的面容,却是屡屡被发丝遮挡,只能窥见他紧抿的唇,流畅利落地下颌骨,还有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和深重的呼吸。
他擦头发的动作变慢了,却是愈发的重,一下一下,能感受到他修长手指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