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闭市了,除了青楼还燃着灯火,街道一片漆黑。
头一回被一个妓子羞辱,烦闷与屈辱简直无处倾泻,连带着暖意的风刮在脸上,也觉得像是在扇他的巴掌。
回了酒楼那巨大的愤怒也无处消解,于是冯贵摸黑来到了兄弟家里,兄弟抱着小女儿在院子里看星星,小女儿咯咯笑得他心头发慌。
兄弟的媳妇为他两提来了一壶酒,又将吃剩的小菜热了给他们下酒,还顺手抱走了小女儿。
“多好的妻。”
冯贵竟不知不觉说出了口,说完又觉得这话是极其狠辣的一巴掌,呼呼拍在脸上。
“冯哥,你家老幺昨夜病了,嫂子在医馆陪了一夜。”
十分平淡的一句话,却是让冯贵心头一阵抽痛,他原本只想对兄弟倾诉,痛斥那青楼妓子一顿,这下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头,说不出口。
浅聊几句后,冯贵又去了另一个兄弟家里,兄弟听完他吐露的心声,只问道,“你这几日也没干活儿,天天往青楼跑,你觉着轻松了没?”
冯贵如梦初醒。
原本只是好好休息几日,却不曾想他过得无比煎熬。
如今还被妓子羞辱,被兄弟教训,男人的尊严是一点也无。
孩子会如何怨他?妻子会如何责怪他?
已是三更。
冯贵颓废潦倒地晃悠到家门口,门栓从里面插着,春日的风冷凉下来,黑洞洞的街道让他心生惧意,他迟迟不敢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