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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缕微弱的晨光,艰难地穿透窗棂,在地面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痕时,谢执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。

他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,桌上放着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。

没有点灯,就着熹微的晨光,提笔,蘸墨。

笔锋落下第一划时,笔尖竟微微颤了一下。

第一封,是给圣上的。

【阿彻

见字如晤。

臣自蒙圣恩,忝掌皇城司,夙夜战兢,未敢稍懈,唯恐有负陛下托付之重,有愧挚友信义之深。然今日执笔,只觉身心俱裂,如负千钧,寸步难行。

臣愿辞皇城司指挥使一职,并请削夺官身,永绝庙堂,放归林下。

理由,奏疏中当言“沉疴难起,心力交瘁”,此乃体面托词,真正缘由,阿彻,你亦深知。

皇城司诸务,干系重大。副使顾长安,忠勤敏达,深谙司务,才干卓绝,可堪暂代。核心机要、暗桩名册、关防印信及交接细则,已详录密册,封存于黑檀匣,由长安亲呈。长安及其麾下,皆国之利器,伏乞善用。

阿彻,勿念,勿寻。

半生同袍,恩义如山。本欲以死相效,然今心力俱竭,不复能支。唯望吾友阿彻,龙体康泰,江山永固。此心此情,天地可鉴。

负恩罪友谢执泣血顿首】

第二封,是给林氏的。

【母亲亲启

孩儿叩首。

儿蒙祖宗荫蔽,母亲教诲,忝居高位,执掌机要。往昔每思及此,惟有愧惶与感激,不敢片刻忘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