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端着空碗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夏末傍晚的暖风拂过小院,带着紫藤花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气。
夕阳的金辉洒在石板路上,也落在他那身半旧的灰布褂子上。
然而,那背影落入谢昭眼中,却莫名地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萧瑟。
仿佛所有的暖意和生机都被抽离了,只留下一具被沉重压垮的空壳。
她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悸动,像是一根极细的弦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,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。
她微微蹙了蹙眉,想抓住那点异样,却转瞬即逝。
是……错觉吗?
她摇摇头,只当是老人今日格外疲惫。
她转身,将空碗拿进灶间清洗,哗哗的水声很快填满了小院的寂静。
第54章
邑井镇的夜,深沉得仿佛凝固的墨汁,无声无息地流淌。
隔壁小院的灯火早已熄灭,万籁俱寂,唯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,在深巷中回荡,更添几分空旷的寂寥。
谢执独自坐在租来的小院厢房里,没有点灯。
他就那样僵直地坐在冰冷的木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悬崖边一块即将崩裂的孤岩,承受着无边黑夜的重压。
烛台上最后一截烛泪凝固,窗纸外,夜色一遍遍蔓延变幻,先是墨蓝,再慢慢幻成青,再渐渐泛白。
院里的第一声鸟鸣把黎明磕出一道裂缝,露气顺着窗缝爬进来,带着草叶潮凉的味道。
这一夜,比任何一场鏖战都更漫长。
残存的偏执堡垒,在漫长一夜的自我审判中,终于彻底土崩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