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零零碎碎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——
细雨蒙蒙的清晨,有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扑在他怀里,奶声奶气地唤阿兄。
夏日院子里,两人追逐着捕蝉,她摔倒了哭成了泪人,他慌忙抱起她,小小的手背在她后背轻拍,安慰着哄她不哭。
再大了些,书房里,她趴在案边,一边学着他写字,一边偷偷吃袖口藏着的果脯。
这一幕幕,恍若隔世,却又清晰得仿佛昨日。
谢执皱着眉,心口仿佛有什么在隐隐作痛。
“母亲,我……”他有些艰难地低声道:“我怎么会不记得她?”
林氏强自镇定地笑着把他手握住,顺着他胳膊轻拍:“你是伤得重了,昏迷这么久,记不得也是常有得事。慢慢调养,什么都能记起来的。”
谢执静了半晌,又问:“那她……现在在何处?”
林氏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,嗓音低了许多,“囡囡她……去岁家里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,如今早已嫁到北边去了。她夫家待她极好,你放心就是。”
谢执没说话,只是定定望着她。许久才轻轻点头,“原来如此。”
——
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,河面辽阔,波光粼粼。
谢昭站在渡口,望着船工们忙碌地收拾绳索和木浆,直到
江面那一阵阵鸟儿蹄声,她才终于真切意识到,自己是真的自由了。
这一刻,她深深吸了一口江风,只觉胸腔仿佛被冲洗过一样,浑身都透着从未有过的清凉自在。
身后,春桃和夏枝默默跟着,春桃手里攥着包袱,夏枝亦望着江面,目露怅然。
谢昭回头看她们,心里满是愧疚,好在,她们同她一起逃出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