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笑的时候,哭的时候,连睡着的时候,都好乖。”
话到此处,他微微俯下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,映得眼底那片幽暗更加深不见底,“可惜,今日不乖了。”
那句叹息带着讥诮,带着几乎崩断的疯狂。
“你为了那个人,竟敢口口声声要寻死。”
他猛地收紧扣在她后颈的手,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,强迫她转过头去直视那一面密密麻麻的画像。
“昭昭,你看……”
“看清楚了,这些——都是谁?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裂,裹挟着地狱般的阴寒与绝望的暴怒。
谢昭呼吸一滞,眼眶泛红,极力想扭头,却被他扣得死死的,脖颈被他指节碾得火辣辣地疼。
“……阿兄……不要……我不看……”
“偏要看!”谢执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毒蛇贴着耳廓嘶鸣,那里面再无半分温柔,只剩下被彻底撕裂的痛楚,“看清楚!你的一点一滴,一颦一笑,阿兄都看着!都记着!从小到大,阿兄把你捧在掌心,恨不能替你受尽世间一切苦楚!”
“可你回报阿兄的是什么?你为了他竟不惜以自己性命相挟?!这是拿着刀往阿兄心窝里捅!”
“你想让我替他求情?呵……昭昭,你当阿兄是傻子?是感觉不到痛的木头吗?!!”
谢昭身子抖得厉害,那些画像一张张在她眼前浮沉,像一面面扭曲的铜镜,把她从无知无觉到此刻退无可退都映照出来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!不是这样的,阿兄……你不是这样的!”
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,儿时他为她编过的草蚂蚱,冬日替她暖过的手炉,噩梦后一夜夜不知倦哄过她的柔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