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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小吏搬来一张雕花太师椅,谢执不紧不慢地撩袍落座,指尖把玩着暖玉,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听曲品茶。

“沈家私设盐场,勾结贩商,意图通敌——此事,你总听说了罢?”

“构陷!”沈晏猛地出声打断,声音因情绪而发颤,“这些都是构陷!满口胡言!”

“是么?”谢执微微仰起下颌,虽坐着,却仍俯视着他:“三司会审的供词、账册、书函,今日都已呈至御前。想来不过一夜,沈家全族流放岭南的圣旨便会颁下。”

沈晏脸色倏地惨白,胸膛剧烈起伏,喉头哽住,一时间竟无法言语。他张了张口,仿佛还在试图用理性寻找一线生机:“谢大人……你我明明即将结亲,你怎会——”

“结亲?”

谢执一声嗤笑,眉眼间褪去原本伪饰的风度,笑意骤冷:“沈公子未免太自不量力。想娶昭昭,也得问问你有没有那个命数。”

电光火石之间,沈晏像是被雷劈中般,脑海中诸多细节忽然拼合在一处。

他猛地睁大眼,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难道……这一切皆是你的手笔?!”

谢执垂眸,手中暖玉轻轻一转,眸底澄澈如水:“现在才想明白,未免迟了些。”

“不过——若非你沈家自己手脚不干净,我又怎能轻而易举查出这些痕迹?我只是,顺水推舟,肃清朝野罢了。”

“你到底为什么?!”沈晏再也无法抑制情绪,手腕铁链猛然一拽,撞得囚栏铿锵作响,“谢执!我沈家何曾与你为敌?你为何要毁我家门?!”

他声音哑到极致:“难道只是因为……朝堂旧怨?”

谢执忽然起身,缓缓踱近一寸,居高临下望着他:

“……你真的以为,是朝堂之怨?”

他微微一笑,却不带半分温度,眉眼间浮着一种阴鸷克制的冷意,像是那份隐忍至极的心思,终于在夜色最深处发了芽。

“你不该靠近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