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精光闪过,甩袖回身,语气更加咄咄逼人:

“淮南水患,非同小可,此等军国大事,一字之差,便可动摇国本!岂是你能听懂,又岂是你能转述的!”

他每问一句,便向前逼近一步。

“你可知赈灾钱粮与抚民之策在章程上,有何异同?你可知调拨国库银两,需经几部会审,过几道关防,盖几方印信?”

妇人而已,竟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!

这些问题,别说宫女,便是新科状元,骤然被问,也未必能答得周全。

他就是要逼她。

若是答,便是坐实了“议政”之罪。

他可当场发难。

若是不答,便是默认无能。

他亦可借此联合百官,将她轰出金銮殿!

宋迎默默垂下眼:…………日哦,这是什么鬼差事。

她又在心里开始凌迟狗皇帝了。

“高大人,”

宋迎复又抬眸,浮现一丝困惑,“您说的这些,奴婢确实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”

她施施然走回案前,翻开奏本,“但奴婢需要知道,受灾州府详名、预估灾民数目、地方官吏请求调拨银两……这些,还请大人详明,奴婢会一字不差,尽数录下。”

她完全不接招,避开了所有诘问,重新掌握了主动权。

高伯深准备了好一肚子话,瞬间被堵在喉咙里。

这一下,反倒显得高伯深在故意阻扰救灾正事。

攻守之势,瞬间逆转。

仅仅一瞬的失态,他便压下了怒火,转而冷喝一声:

“张侍郎!”

户部侍郎立刻会意,朗声道:

“启禀首辅大人,淮南道庐州、寿州、蓟州三府,大水围城,三府灾民已逾十万!地方府库皆已告急!臣等连夜核算,急需朝廷即刻调拨首批赈灾银三十万两,米粮三十万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