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晋同出身商贾,家风清正。公公一生未曾纳妾,与婆母伉俪情深,几十载光阴,唯有晋同一子与茵茵一女,便再无旁出。

成婚后,夫君待她亦如公公待婆母那般,一心一意。

她看着宋家上下一团和气,看着那个年已及笄、却依旧被全家宠得像个孩子的小姑子。

她好生羡慕。

从小,父亲便一遍遍告诫她,女子要早早学会操持家务,学着看人眼色,学着隐忍退让,如此才能在婆家立足,讨得夫家欢心。

可当她真正踏入宋家门,才恍然明白——

原来,她什么都不必刻意去做,单单作为“宋晋同妻子”这个身份,便足以让她得到宋家所有人的善待。

更别提,她无意间听见公公放话,要养茵茵一辈子的时候,内心有多么的震撼。

那一刻,她站在门外,泪水无声滑落。

她也好想,好想将来生一个女儿,像公婆宠爱茵茵那般,宠爱她,让她不必经历自己曾受过的苦楚,不必看人脸色,不必在最好的年华里活得小心翼翼。

她待茵茵的好,是待来日的女儿好,是待曾经的自己好。

所以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茵茵赴死!

她绝不能!

宋宅前厅,气氛凝重。

奉旨前来接人的京中司正,被宋员外请至上座。

他端着茶盏,呷了口,眼皮都没抬一下:

“今儿已是九月十五,钦定的秀女必须随本官即刻启程回京复命。若是误了吉时……哼,那可是欺君罔上,掉脑袋的大罪!”

话音未落,茶盏被他重重顿在桌案上,茶水四溅,惊得满堂下人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