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,在她这儿向来是破例的,饭桌上天南海北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如今菜没吃几口,嘴角刚想扯出笑影,又迅速垮了下去,比哭还难看。
母亲更是奇怪,眼眶通红,一看便是偷偷哭了许久。
可是,家里并无亲眷生了重病或是去了的消息。
问及,母亲只说是风寒不适。
此番种种,难保她不多想。
宋迎觑了眼爹娘,果不其然,两人目光游移,不敢与她对视。
她正要开口试探,袖子却被轻轻一拽,转头便对上掩面含笑的嫂嫂。
“都多大的人了,用膳还跟个小花猫似的。”
嫂嫂说着凑近了些,用帕子替她拭去唇角酱汁。
若如往常,爹娘见她这般模样,少不得要打趣几句。
此刻他们心事重重,恍若未见,反倒是嫂嫂神色坦然,想来她对那桩“怪事”一无所知。
思及此,宋迎冲嫂嫂努了努嘴巴。
嫂嫂立马被她逗得合不拢嘴,“真是个小人精!茵茵,今日可得应嫂嫂一桩事。”
她拉过宋迎的手,“等会儿用完膳,陪嫂嫂去趟郊外送子庵可好?嫂嫂也盼着,来年能添个像你这般伶俐可爱的娃娃。”
话音刚落,宋夫人突然开了口,声音虚绵无力:
“你平日里贪睡,也不差这一日半日的,就陪你嫂嫂走一趟吧。”
宋迎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旋即又重新漾开。
她索性起身,语气娇憨:“母亲这话说的,倒显得女儿多不情愿似的!难道在母亲心里,女儿就是那等为了点瞌睡,连嫂嫂都不肯应的娇纵性子?”
她松开了与嫂嫂相握的手,起身要去拉宋夫人的,却不想,脚下一个趔趄,手肘不偏不倚撞上了下人端来的茶盏!
“呀!”
一声低呼,茶水泼洒而出,宋迎急急后退,却还是慢了一步,藕荷裙摆顷刻间被洇湿了大半。
她拍打着裙面,水渍却越晕越大,只得福了福身,告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