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柳月棠问。

萧衡凝望着柳月棠,眸色沉沉静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熙贵妃殁时,朕曾将剑刺入了她胸口,自那以后,心口便落下了病根,太医诊过,说她身子撑不了几年。”

柳月棠眼睫诧异一颤。

她为何没有听闻过此事?

她抬眸望向萧衡,话未出口,目光却先落在他褐红色疤痕的肩头。

那疤痕像一弯干涸的血月,盘踞在肩胛处,边缘的皮肉微微凸起,带着被烈火灼烧过的蜷曲痕迹,与周围光洁的肌肤显得格格不入。

此时,她忽然想起,流筝说,自己被困在火中时,萧衡不顾一切冲入火海救自己,却不慎被房梁砸到了。

这……便是他留下的伤痕吗?

当时他就没想过,自己进去会没命吗?

见她包扎好了伤口却迟迟未将手放下,萧衡跟着她的眸光垂眸望去,看见自己肩上的疤痕时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
“怎么,朕这疤是不是很丑?”

柳月棠轻轻摇了摇头,抬起指尖轻抚着他肩上的疤痕。

指腹触到那片凹凸的肌理时,他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“不丑……”柳月棠含泪一笑。

这一刻,她彻底心软了。

她原以为,只要自己以宗政浅音的身份入宫,她便可全身而退。

可方才那一声淼淼,让她彻底清醒。

即便她在景元再待个一年、五年、甚至十年,萧衡都不会相信自己不是柳月棠。

若是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,对他的确有些残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