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宫,她便算计着如何得到宠爱,得到了宠爱,又谋划着如何拥有权利。

等真的拥有后,她方才发现,比起拥有,更难的是去巩固地位。

这深宫之中,从来没有一日安稳可言。

贵妃之下,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,但凡你行了半步差错,便被旁人取而代之。

所以她在后宫这整整三年,无一日卸下了防备。

在澜月那三月,竟是这二十年,最快乐的三个月。

挽秋听得眼圈又红了,忙转开脸去抹泪,“真好,没想到温姨娘竟是澜月的公主,娘娘能够找到家人是再好不过了,不过……”

她湿润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,“娘娘……您舍得皇上吗?”

柳月棠微微一愣,浅笑道:“有什么舍不得的,他同本宫之间……又不是什么恩爱夫妻。”

“娘娘……”流筝缓缓道:“您可知,那一夜您身陷火海,皇上赶来,发了疯地要冲进去救您,所有侍卫都拦不住他,奴婢亲眼见到,他刚跨进门槛,头顶横梁便轰然砸落,生生砸在了他手臂上。若非何将军打晕了皇上,只怕……”

她话还未说完,衣袖忽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
流筝转头,见挽秋正对着她微微摇头,压着极低的声音道:“娘娘本就存了离宫的心思,你此刻说这些,不过是让她徒增烦恼罢了。”

流筝一愣,顿时抿紧了唇,抬头望去。

只见柳月棠眸中像是蒙了层薄雾,几分茫然,几分怔忡。

“你是说,皇上他……”话到嘴边,柳月棠忽然顿住,唇瓣翕动了两下,终究还是将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冰凉的玉甲深深嵌进掌心,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,望着几人道:“还好……本宫走后,皇后都将你们分去了好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