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挖得开,人能活下来吗?

她下了马车,走到山边,看着蚂蚁撮泥一般,前赴后继挖掘山石的将士,凉意自头顶一寸寸往下蔓延。

脑海里跟走马灯一样,掠过和纪长卿相处的场景。

这么好的一个人,连去勘察河道都不忘叮嘱伙夫给她煮肉蔬粥,怎么能就此消失在这世上?

姐姐一家走了,纪长卿也要走,这世上待她好的人为何都不得善终?

泪水不知不觉湿了一整张脸。

裴云湛不经意间抬头,见她孤零零一个人,伫立在阴影里,静默流泪,不由怔住。

迟疑片刻后,他回马车取了一方干净帕子。

而后折返。

走到冯清岁身侧,递出帕子,张口欲言,忽见对方呆呆地看着前方,下一瞬,如飞蛾扑火般朝前奔去。

奔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前面。

他瞳孔一震。

“二爷?”

冯清岁跑到披着蓑衣的男人跟前,急刹住脚步,惊疑不定地唤了声。

纪长卿见她往前倾倒,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
“怎么?认不出我了?”

他噙着笑道。

冯清岁抓住他的手,确定是温热的,方松手道:“我以为我见鬼了。”

纪长卿:“???”

待了解事情始末,他看着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,眸色一深。

“你方才,是在哭我?”

原来他死了,她会为他痛哭流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