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将茶盏放回桌上,“你该怨,怨你自己,怨你儿子,怨你孙子,甚至你还可以怨你那死去的丈夫。”
“六艺、八雅,四书、五经,你哪样没学过?怎么不怨自己没有好好教儿子,也没有好好教孙子?”
“怎么不怨儿子不上进,孙子不成器,亡夫不好好教?你都该怨的。”
“周家妇?”老夫人呵笑一声,“为了夫家,为难娘家,扰娘家安宁,你忘了你是明氏女。”
“既然是周家妇,那为何要我明家帮你周家?”
“从你打听照还他们时,我便知道你用心不纯,但你不明说,我也不挑破,就当你只是关心后辈。”
“说实话,我看不上你孙女,半点都看不上,自诩高人一等,却又没有能支撑高贵的学识和能力,为人虚浮,心无谋略。”
“做妾也不行,扰我家府和谐。”
刚被明照还指桑骂槐地骂了一通,又被老夫人用平直的语气说着嫌弃,广德郡王妃闭了闭眼。
“读书问夫子,圣言记在心。乘马散飞矢,山高也敢攀。昔者光阴逝,今朝歧路远。”
“明珺宜,你变了,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时隔几十年,再次听到自己的姓名,广德郡王妃恍惚了一瞬。
“当年,他们道嫁夫当嫁明家郎,娶妻当娶明氏女。”老夫人没来由笑了声,“这句话是权势所衍,也是名声所致。”
“明家给你的、教你的东西,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,并能教好子孙的,但你没有。”
她站了起来,慢悠悠往外走,“回去吧,回你的桃州,回你的郡王府,自此山高路远,再不相见。”
“到时,你入了黄土,我们这儿,就不派人去祭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