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跟我说,他要带我回京的时候,我还蒙着。
他带我去军营里面,带我去见贺初泓,他的叔父,还有几个曾经效忠他父王的部下,他们的子孙,我恍恍惚惚地跟着他见完所有的人,他带我去喝酒,替我说一些话,说完,我还愣愣的,摸不清楚状况。
喝酒出来,军营外面,他说:“康王,你来找我,找对人了。你来得好。”
吴筠羡没有说错。
我是个瞎的。
我又看错一个人。
朝廷兵疲,才打完仗,贺栎山手底下雄兵五十万,他一路带着我,杀到临安城外。
援兵跑过来都没有他杀过去快。
他说他要清君侧,他说景钰身边奸佞作祟,害得宗室血脉——便是我,遗落在外,差点被害。当年他也是因为奸佞,差点在京中被杀。
因为我跟他说了景钰怀疑我身上有密诏那一件荒谬事,他竟然放出去消息,说贤昭帝死之前要我做皇帝,我身上真的有这个密诏。
营帐之中,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。
他说:“没有什么,吓吓你六弟的胆。”
顿了顿,他笑,“好玩。”
他不称皇帝,不称裕王。他叫景钰,我六弟。
有一天晚上,吃完庆功宴,我拉着他说:“贺栎山,我不要回去报仇,我不要杀景钰。我说着玩的,我不恨他,我来找你,只是因为我想要留在冀州,那儿好,我愿意跟你留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