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赶紧扬了出去,关上车帘,不再吹风。
路还远,最近雨多,幸好今天晴朗。
“若是,你现在应该跳车。跑得快,兴许还能够活命。”
贺栎山神色自若道:“皇上要杀的人,臣看还没有哪个人逃脱。何况臣与皇上共乘,只怕臣刚坐起身,皇上就能够把臣制伏。臣这样问,只是想要恳请皇上,能不能看在臣识相的份上,给臣选个风景好的山,不要那些臭水沟脏泥坑,臣死了之后,魂魄在附近飘,每天看着美景,心情能够好一点。”
我道:“好的地方,孤魂野鬼也多。肯定别的鬼都要去抢,到时候,你势单力薄,可能要被他们赶走。”
贺栎山沉默了,片刻,道:“那依皇上看,臣最多能埋在哪里?”
我道:“水里河里,你喜性逍遥,被禁锢在京城这么多年,顺着河飘,哪里都能够去。”
贺栎山道:“臣知道了。这样也好,省得皇上还要花功夫叫人埋。”
我道:“天下江流来去同路,朕看见每一条河,浇酒祭你,你都能够喝到。”
贺栎山道:“原来如此,还是皇上心细。皇上待臣仁厚,臣谢过皇上。臣死后,愿意来喝皇上的酒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臣嘴挑,大逆不道再恳请皇上,挑一些好一点的酒,比如臣府上藏着的那些,每年倒一坛,如此足以。”
我道:“你死起来这么麻烦,朕懒得杀了。暂且,你别死了。”
车喀嚓喀嚓还在前行,林中还有鸟声,婉转悦耳。
朕闭上眼,贺栎山坐在我左侧,他坐得端正,手脚动起来其实很轻,但因为隔得太近,声音很清晰就能够传进我耳朵。
朕感觉到他袖子拢了拢,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