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为何?”
他说:“小人家中老小都已经死尽,流放路上,小人父兄都因病致死,小人姊妹,贫病也死,小人在青楼之中本来也想死,为安王所救,苟活至今。”
我说:“哦,安王对你有恩?”
他说:“安王之恩如同再造,世人看小人,只看见小人血肉皮囊,名声卑贱,安王却看见小人是个人。”
我说:“你父有冤吗?”
他昂起来头,突然盈泪:“小人父兄冤枉。”
我说:“贺栎山跟你说,他今后能帮你平冤,所以你留下来替他做事?”
赵欢希嗫嚅嘴唇,不说话。
我说:“朕给你个机会,朕给你平冤,让你赵家门楣光耀。你去大理寺,把这么多年贺栎山在府上见过哪些人,通过什么方式传信,种种你所见所闻,说出来。凡是你能够想起来的,毫无隐瞒。朕让大理寺的人重新查你父兄的案子。”
赵欢希跪在地上,没有回应。
我说:“你父兄泉下有知你今日,会为你高兴。朕说话,一言九鼎。贺栎山现在如何,你一清二楚,他自身难保,怎么保你?你信他这个没有着落的人讲没有着落的话,还是朕这个一国之君?贺栎山出逃只带走身边一个亲信,留你在安王府等死,你在他眼中不过一枚棋子,随时可弃。”
他说:“安王要带小人走,是小人腿伤不便,不愿连累!”
我说:“哦,你果然知道贺栎山谋划。”
他大惊,头叩伏在地,肩膀抖若筛糠。
我说:“朕给你一个机会,戴罪立功,你之前所做,朕全都当你一时糊涂。”
他猛地磕头,砰砰作响,“安王救小人性命,小人不能恩将仇报。不忠不义之事,小人不做。”
我怒然拍桌,起身斥他,“什么是忠,什么是义?!为国尽忠天下大义,你替朕办事,尽忠尽孝。你如今说这话,朕倒成不忠不义之人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