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平的事情在军中起了一些风波,不过没什么大事,马上我指派了一个新的参军,处州的局势稳定下来,朝廷派过来的新知州也到了——
之前那个,年纪大了,仗打了这么久,天天心惊胆战着,操劳下来,就死在了家里。
我和晏载还一起去了他的葬礼。
家里面人口众多,妻妾儿女,成群,也是当爷爷的人了,还有好几个吃奶的小娃,被人抱着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。
都是已经分家的儿子,这次回来奔孝。
晏载打听了一下,回来跟我说。说这个知州,从前也是一个才子,年少成名,在这一带许多人都认识,后来进京中了状元,就开始在各地做官。
似乎他总是站不对方向,每次到可以高升的时候,都会因为说错话被贬谪,回了京,又发往别的地方去做官。
后来年过半百,终于升了上去,再后来就被分来这里做官。
处州城破,突厥人把他抓了,关在牢里好一通折磨,他也没死。
突厥人在汉地侦查多年,也学到一些名堂——譬如这个知州,本来打算城破之后就以身殉城,突厥人不让他死,还顺带抓了其他所有大大小小的官,听话的就放出去,不听话的就关在牢里。
突厥人放话出去,说这些官都不管百姓死活,只管自己荣华富贵。
这一招叫动摇军心。
晏载说着这个官的生平,本来我跟他没有过多的交情,听了之后,看着那一口静立在浩渺白幡中间的楠木棺材,心情不知道为何也有一些难过。
轰轰烈烈一辈子,到头来也不过一副残破之躯,再过几年,枯骨一具。
学了满腹经纶,老天都要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