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他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他不答,只认真地吹着曲子。
这曲子听来熟悉,听到一半,我终于记了起来。太祖开国之后,曾与金兵在南阳城有过一战,此战溃败,金兵破城而入,屠平民十万。击退金兵之后,为超度亡魂,礼部司乐刘善特谱此曲,在南阳城连奏十日。后此曲传入民间,从编钟改为了琴、萧演奏,再由人谱词,成了一首常见的小令,名曰安魂令。
祁桁吹完一曲,将竹叶收起,方回答了我的问题。
“你不是怕这后山有竹子精的冤魂吗,我在度它。”
他声音清冷,如这夜空寒星,高悬天外,明明有几分玩笑的话,听来一点也不玩笑了。林中的风吹到我心尖,稍有点痒。
天地寂静,万物都已眠寝。我擅自地,不由自主地,将那颗关了许久的心放了出来。
一片漆黑之中,我听见自己说:“要么,你也度我一下吧。”
说完,再无人应答。夜色中,我看不清祁桁的神情,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。
那一刻,我陡然生出了一种惶恐。
我的这一点放肆,他当真察觉不出来吗?这样心思,在他这种自持的人眼中会作何观?他若真明白过来,会否从此将我疏远?
我脑中一片混沌,许久,终于听他开口:“你……”
我倏忽便清醒了,赶紧将他打断,嬉皮笑脸道:“与你逗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