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胜点了头,忽然,又摇了摇头。
“他比我大几岁,打我我只能躲,一躲就打得更凶,小时候做错了事,不怕我娘打我,就怕他打我,不过大了就没打过了。”
我见他神情失落,打趣道:“你现在这样,他估计也打不过你。”
我抬脚离开人群。严胜跟在我身后,边走边道:“他现在要是能打我,我一定不会躲,也不会还手。”
这话说得奇怪,我脚步停下来,转头看他。
“大概七八年前的事吧,闹饥荒,许多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,也没人上街看什么杂耍了,大伙都饿着……我哥出去讨饭,几天才讨回一个馒头,贴身藏着,遮遮掩掩地回了家——他虽然是我哥,但那时年纪也不大,要是回村被人发现带了吃的,肯定抢不过他们……”
严胜声音缓下来。
“我现在都记得那个馒头的味道,干巴巴的,甜味,汗馊味……那会不懂事,听我哥说他在外头吃过了,一口气就,就把整个馒头都吞了。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就只活下了我一个。”
人潮百戏,幻出一张热闹欢喜的皮,揭开一瞧,芸芸众生,又各有各的苦。
饥荒、洪涝这样的事我只在书上见过,寥寥几笔,几年灾情,死了多少人,流民多少,总觉得很远,如今听他一说,心里便有一些别样的滋味——突然之间我便又想起了祁桁,他想要做官,是因为见了许多这样的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