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沈砚与陈今昭身边时,皆低声互道句“珍重“。
人去厅空,沈砚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,问旁边人,“朝宴,你怕否?”
“怕。”陈今昭亦看着同年们相携而去的背影,声线很轻,“怕新政未臻完善,怕朝中阻力重重,怕对手根基深厚、不可撼动,亦怕吾等不过是螳臂当车、蚍蜉撼树而已。我怕最后功亏一篑,没法亲眼见到政令推行成功的那刻,亦怕,熟悉的面孔相继在我面前倒下。”
许久的沉默后,沈砚才微不可查的低叹,“我同样也怕。怕带领同年们走上的是条不归路,亦怕不能上合天意、下顺民心,最后变法不成反倒激起动荡,让吾等成了千古罪人。”
外面寒风萧萧,呜咽的在屋顶卷着旋。
“泊简兄,我们互道一句勖勉之言罢。”陈今昭转过脸看向他,“就带着彼此的砥砺之词,明早我们共赴朝堂,持笏出列,呈递新政。”
沈砚道了声好,亦看向了她。须臾,他徐徐出声。
“戮力同心,其利断金。自古革新无不艰难,但纵有千难万险,吾志不失,相信盛世新篇将于陈规破除后!”
“善!”陈今昭接口,声音清冽,坚定不移,“志之所向,勇往无前纵使风雨如晦,道阻且长,但我心依旧,惟愿迎难而上,孜孜以求千秋大计。我信变法维新之后,是海晏河清,盛世之景!”
“新政必成。”
“新政必成。”
陈今昭回了府。
见屋子空荡无人,她松了口气,在上折的前夕,能一个人静静待着再好不过。
说来两人也有数日光景未私下见面了,年底事情多不说,西北边境也屡遭夷越侵扰。据说是从旁地迁移的部落形成的新股势力,趁冬季严寒屡次犯边挑衅,遭朝廷质问时,却口口声声称只是抢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