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离开时,她对他道,“泊简兄,若还将我当做至交好友,那就别让我吃着你们的血升官发财。朋友殉道,我领功,那不是我陈今昭的处世之道。鹿衡玉与沈泊简,至公无私,为国为民,亦不该有这般的小人朋友。”
陈今昭回府后,没想到那人竟也在。
“殿下今夜如何过来了?”
“听闻你与旁人吵架,怕你气着,就出宫来看看你。”
耳房临窗小书桌上摆了两盏琉璃灯,姬寅礼接着宫灯的光打量着她面色,目光最后定在她微红的眼角。
“怎么还被气哭了不成。”
现在他已不在她面前掩饰于各府上安插探子的事,当然陈今昭早就知道便是。
“我有那般怂,是与人论道杀红了眼。”陈今昭解开身上的斗篷解释道。知道长庚在外头守着,没让人靠近,所以那些探子估计也就隐约能听见些许争吵动静,听不见具体内容,遂与他简单说了是与沈砚在青苗法一策上意见相佐,导致双方有所争论。
姬寅礼坐在桌前,拉过她微凉的手近前,温热的掌心覆了覆她的脸,“气性忒大了些,怎么听说还有桌子倒塌的动静。”
陈今昭不在意道,“我掀翻的,还将茶碗扣上了他脑门。”
想象了那场面,他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“那你下回去沈府,还不得被拒之门外了。”
“那可不成,这回没能说服得了他,我心中不服,下次还得与他坐而论道。这是尊严问题。”
两人洗漱完上了榻。照常说了会话后,二人相拥而眠。
枕边人熟睡过后,陈今昭睁眸望着黑暗中的帐顶。
在沈府与沈砚说得再轻松,也改变不了她即将要行之事的凶险。她在走一条极为凶险之路。
换作从前,饶是三思过后,她怕也会绕路而行。但不知是不是命运挟裹,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,她这惜命之人竟也走上了冒险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