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,却听她从鼻息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嗯字。
他不由心中大怜。
拉过她的腕骨来到近前落座,他亦拉了椅子坐下,伸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手里攥的分外紧的檀木盒夺下,扔在桌上。
“不与我说说?”他放柔了嗓音,劝慰道,“说说罢,省得憋在心里闷坏了身子。
“可我,不知该如何说。”
“不必避讳什么,你随意说。”
静默稍许过后,陈今昭手抵胸口深喘几口气,到底没忍住开了口。
或许她真的是快要憋疯了,即便知道面前之人并非尚佳的倾诉对象,还是忍不住去想,与他说说也无妨,反正她的女儿身在面前也暴露了、她家的事他亦知晓,就算与他说说又何妨。
索性就敞开了些心扉,将她不为人知的苦闷低低道出。
“父兄去的那年,稚鱼不过三岁,正是不知事的年纪。家中母亲受了打击,又成了那般模样,所以小妹她几乎是由我一手抚养长大。与其说我养妹妹,倒不如说,我亦在养女……
她陷入了回忆中,说起了稚鱼小时候如何可爱,活泼,又调皮,闹腾,说她邻里都笑她陈家是养了个皮猴,但她觉得姑娘家为何一定要娴淑贞静,只要有她在一日,她的妹妹想怎么活,就怎么活。
他没有打断她,静听着对方讲述着,如何将三岁的稚童,一点点拉扯到大。她的话语很凌乱,一会说着她的妹妹稚鱼,一会却又说起她行走在外这些年里,见到的种种薄情汉辜负妻子的事。
这些事好像印刻在她头脑深处,每一件她都能说得很详尽,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,那些女子每个人最后的凄凉结局,她仍能一一清楚道来。
“……实不敢赌那万分之一,所以我想给她找个归宿。我亲手养大的妹妹,若来日折在旁人手中,我要悔死,要恨极,会疯的。”她眸光颤动,“对她我别无所求,只想她好好的,快乐的活在我面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