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今昭来不及提醒,就见他已端了她剩下的那碗茶喝尽。
张了张口,最终悄悄合上。
对方的气场明显不对,她心中也慌得很,硬着头皮趋步过去,止步在他旁边小声发问,“忙了一日,殿下可是劳累了?”
“非劳累,而是胸中郁结。”
姬寅礼不轻不重的放下茶碗,身体朝后仰靠,沉沉吐息。
来的这一路,他胸口似团了火,郁火内灼,烧得他燥郁难解。而这火的源头,非她莫属。
他都不明白,他这是何苦来哉。
既已执掌乾坤,统御万方,天下万物他唾手可得,那又何须屈尊俯就,去应允她那荒唐之请?以致如今,明明两人已经做了夫妻,却夫不成夫,妻不成妻,见面都要寻个由头,日后次数多了,他还得不时也招旁人来昭明殿以示遮掩。
陈今昭见他面色沉暗不虞,暗道不好,赶紧小声解释。
“当时我也没想到江大人会突然出现在那。平日交集不多,我亦没想与他多做交谈,简单寒暄两句,便要告辞离开。没成想他拉了我一下,道是请我参加他的高升宴,我刚要拒绝,您就遣人过来了。”
姬寅礼仰面阖眸,抬手用力按按额角。
“令我郁结的又岂止这一事。朝宴,我们是夫妻,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成双入对,如今行事却只能遮遮掩掩,宛如行那见不得人的阴诡之事。你说,这像话吗?”
更遑论,他还要夜夜孤衾寒枕,寂寥难遣。
甚至连想怒斥惩戒窥伺她的放肆宵小,他都找不到个正大光明的理由。
来的路上,他心里不免生出悔意,不该轻易允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