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光影分割处,静静地看着祠堂中辉煌灯烛中陈列的三千枚牌位,飘忽不定的光勾勒着他沉寂的眉眼。

又一阵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他未束的发,掠过少年单薄的后颈,衣袂飞扬起的那一瞬,云笙有种莫名的恐慌,就好像他也会随着这阵风一般消散。

她撑着伞跑过去,雪地里留下了坑坑洼洼的脚印。

“沈竹漪,你干什么呢?”

他的手背苍白,分明的腕骨像是衔着一捧雪,云笙触及他的肌肤,她被冻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云笙顿时被吓了一跳。

这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温度。

她下意识去探他的鼻息。

就在这时,他动了,恰好侧过头,将脸埋在她的手心。

恍惚间,他很轻地开口:“师姐,好冷。”

他的声音像是碎玉,蓦地破开薄冰。

说话时缥缈的雾气弥漫,模糊他清隽的眉眼。

祠堂内的火愈烧愈旺,却怎么也照不亮他的眼眸。

话音落下,他蓦地吐出一口血。

云笙看着雪地里的点点红梅,被吓了一跳,又被他的脸冰了一下,她气不打一处来:“当然冷了。这外头的雪这么大,你不好好在屋里休憩,跑外边来吹风?连件大氅都不披,我看你不是伤到了腿脚,你是弄坏了脑子!”

她话没说完,便感觉掌心处有些痒。

他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掌心,抬起眼睫,很安静地和她对视。

她忽然不忍心了,只是捧着他的脸,看着他秾艳的眉眼,有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纤长柔软的睫毛上,融化在他眼睑的阴影处。

她一声不吭地带着他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