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高束的马尾拂过白皙的后颈,他的肩颈瞧着单薄秀气,可当他居高临下看过来时,那双黑峻峻的眼睛,没有温度的视线,却又压得云笙喘不过气。

沈竹漪就这样,悄声无息地站在那里,像是夜里的幽魂,不知道盯着床上的她看了多久。

云笙的困意消散干净,她把口中的尖叫吞回去,半晌才道:“怎么了,睡不着么?”

前些日子,她起夜时,发现他的房间都是空荡荡的。

他皮肤白,一旦没有休憩好,眼下的乌青就会非常明显。

沈竹漪蹲下身子,瘦削的下颌枕在云笙的榻边,他鸦羽般的睫毛扑闪着,拈了一缕她鬓角的长发,缠绕在指尖,爱不释手地把玩着。

半晌,他幽幽道:“师姐,可以给我一缕你的头发么?”

云笙道:“你要头发做什么?”

沈竹漪歪过头,看着她:“吞下去。”

云笙吓得直接坐起来。

云笙送给沈竹漪的那件小衣,已然清洗过许多次。他的东西覆盖上去,她的气息便会逐渐变淡。

觉察到这一点,他开始抑制不住地焦躁、恐慌,像是困兽一般,用力地、自虐一般地摩挲着那件残留她气息的小衣,沙哑着声音唤她的名字,直到那处的粉色变得深红,发紫,擦破了外皮,仍无停歇。

日复一日,这种情绪并未得到纾解,反而愈演愈烈。

在离开她的这些时日,在看见她毫无气息地躺在阵法之中之时……

今日宴会上,赵夫人问云笙是否有道侣时,这种焦躁达到了顶峰。

有那么一瞬,他浑身的血液急速倒流,想杀了所有人。

直到听见云笙拒绝时,他的呼吸才平缓过来。

但很显然,他并不满足现在这种关系。

他想要与她亲密无间,无法容忍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