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救命恩人,什么父母之情,什么忠心耿耿,统统不可信。
更别说尔虞我诈的情爱。
她们爱的是鲜活的皮囊,无人会爱他腐烂的血肉。
他厌恶这种东西,也厌恶一切说爱的人。
任何人说爱他,他都会痛下杀手。
可是直至今日,他才从这幻境中得知——
当初救了他的人,根本不是什么突发善心的猎户,而是那年,也被困在雪域中的云笙。
并且,云笙还忘了他。
忘得一干二净。
沈竹漪自嘲地轻笑了一声。
冷风灌进胸腔里,他的笑声越发大。
少年时被背叛时的迷茫与怨恨,像是一个笑话。
那道高筑而起的,坚不可摧的冰墙,蓦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像是信念轰然崩塌,他的心也像是被挖去了一块,不知从何而起的感情汹涌而至。
他分不清这是迟钝的恨,还是迫切的、痛苦的、想抓住一切的……爱。
云笙见他笑得渗人,还以为他撑不住疯了。
他攥着云笙的手越发用力,云笙吃痛一声,垂眸安慰他:“我们再坚持一会,马上就能得救了。”
沈竹漪垂下眼,眼眸中不甘的阴暗情绪快要溢出来。
她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,以血救了他,为何又能说忘就忘?
她知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,有没有问过这个怪物想不想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