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柠眉头瞬间一跳,她抬起脚,越过高高的门槛,一步步站定在那道黑影前。垂下眼睫,视线毫无重量地扫过端坐在床上戴着盖头的人。
是一个男人。
一个身穿红色长袍,头戴盖头的男人。
一具没有呼吸的男性尸体。
他是卫柠的新郎,也是卫柠今晚的客户。卫柠向来对自己的工作负责,她要亲手把自己的活尸新郎送回家乡。
砰的一声,门被合上了,卫柠没有立马回头,而是借机在男人的身侧坐下,顺理成章地将眼睛定在被震得颤抖个不停的门板上。
那些细小的灰尘,在空气中缓慢蠕动着,呈现出莹白色的关泽,但很快,又被这一室的黑暗彻底吞噬了。
一如卫柠和她身边的男人。
无边际的黑暗,时间久了,人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睁开了眼睛。为了确保自己还清醒着,没有因为这无尽头的黑暗陷入一场孤独的疯狂,只能开始思考。
卫柠放在膝上的指尖开始有规律地敲动。
将待嫁的人送回家乡。
卫柠忽然想笑,真是一个极为粗鄙,卑鄙的伪命题。
一个与那里的人素未谋面的地方,一个从未留下过自己生活痕迹的地方,居然会是她的“家乡”,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与自己扎根的土壤割了席,被强行移植到腐烂的水沟里。
贵气的日子满了,
下贱的日子到了。
听听吧,多么写实的歌词。
卫柠回头看向
从床边生长出来的高墙,这筑成四四方方的高墙,它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,巨大无比的囍字,无数具被吃干净皮的肉块搭成了这一堵高高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