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什么孔圣门下女弟子转世临凡,什么观音大士化身点化、辅佐明主……光怪陆离的说法甚嚣尘上,与现在那位死而复生的皇帝一样被传得神乎其神。
而孔成玉心中无比清明,自己作为祯朝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女相,无论身前身后名,都必将被浓墨重彩地书写于史册之中,任由后世百代臧否评说。
不过短短两年光阴倏忽而过,孔成玉立于窗前望着这片升平景象,却恍惚觉得已过了漫长岁月,世事变迁如白云苍狗。
“……你第一次到儒宗,随着陆临渊来见我那次,我绝对没想过还有今天。”
魏危倚靠在窗边,湖面吹来的风掠过她高束的长发,几缕发丝拂过英气的眉眼。
她看向孔成玉:“我以为你在开阳忙得不可开交,也没想到你还来送我。”
孔成玉:“送过你们去百越,处理完青城的事情,我便要动身回开阳了。这里孔府我暂且交给了薛长吉,我关照了石流玉照顾她。”
当年那个喊着前辈的小仙鹤,也到了受人之托照顾别人的年纪。
魏危问:“为什么不让你的父母帮忙打理孔府呢?”
孔成玉顿了一下:“……我的母亲奋不顾身,于青城守城战中英勇杀敌,却不幸身陨。我父亲伤心过度,归隐山野,不问世事。”
魏危点了点头,又问:“实际上呢?”
孔成玉沉默了一会,手中握着一卷书,窗外的风哗啦啦地翻过,静静开口:“她离开了儒宗。”
守城之战后,姜辞盈与姜让尘一起离开了青城,马车南下,一路朝着生她养她的徐州故里行去
时光仿佛在姜辞盈踏入青城的那一日起便被无形地冻结,所有爱憎挣扎都凝固在过去中。直至此刻,她卸下了在此地背负的所有名分与枷锁,那停滞的岁月才重新开始流动。
孔怀素终于彻底地放手,默许这一切发生,亲自操办了那一场根本没有遗骸的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