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成玉低下头,眸底深处似有万千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,最终无声地自嘲笑了一下。
“……积善不报,终自欺人。”
午后寂静,两人沉默了许久,棋盘上只传来啪嗒落子的声音。
孔成玉执黑:“我有一件事,需要告知巫祝。”
魏危嗯一声。
“我接到开阳的诏书,皇帝对云麾将军未经敕令便擅自调兵之举甚为不虞。然则,眼下朝中确无统兵之良将,他再担心也不得不权衡利弊,故而暂免责难,只严令今后无诏,不得擅动。”
魏危的表情困惑了一下:“我差点忘了你们中原还有个皇帝了。”
孔成玉:“……”
孔成玉似乎也觉得大敌当前,己方居然有这样畏首畏尾的皇帝,着实令人丢脸。
她吸了一口气,将那枚冰冷的黑子重重叩在棋盘上:“不过,我拦下了这道诏书。”
魏危看向孔成玉。
孔成玉冷笑一声:“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四:一曰天时,二曰人心,三曰技能,四曰势位。天下社稷,非一人之私器,乃万民血汗共筑之基业。为将者为家国死不旋踵,为君者便绝不能让这些臣子齿寒。我向来以忠侍君,若是这位君主其心已悖离天下苍生,其志已难承山河之重,不如换一个。”
孔成玉确实传承着孔氏的风骨。
她自小听着圣贤的故事长大,那份沾着血泪的君子帖她摩挲了无数遍。
她早已在齐物殿的那些牌位下立下誓言,她要靺鞨的铁蹄滚出中原膏腴之地,她要敲碎这世上对女子的诸多枷锁,她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“……”
魏危抬起眼睛,忽然开口:“我会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