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成玉在棋盘上看了一会,指尖拈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,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沉吟片刻,才开口问:“日月山庄此番沉冤昭雪,不知乔先生今后还打算回儒宗么?”
魏危:“他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风沙沙吹过。
孔成玉疑心是自己连日的疲惫生了幻听,不由愣了一下。
她缓慢地眨了眨眼,抬起头来看向魏危,希望面前的百越巫祝能给她一个解释,但魏危并没有回答。
魏危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。
竹骨坚而韧,温顺地贴合在她纤长的手指之间。孔成玉依稀窥见素白绢面上,晕染着一枝猎猎海棠。
魏危:“我走的时候,他的身后事尚未料理,九重楼暂且接手了日月山庄的所有事务。”
“……”
孔成玉眉心微蹙,眼露悲悯。
同为儒宗的教习先生,孔成玉与乔长生其实并无多少私谊深交。
只是孔成玉经常会在去明鬼峰的路上,见到那位日月山庄少公子。
乔长生周身似乎天然带着一种温和的光晕,一身素净,步履从容,恪守君子端方之礼,善良、仁义、温润如玉。
孔成玉偶然会回头看他,两人一上一下,隔着长长的青石台阶,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,各自隐入苍茫山色,渐行渐远。
可这样的人,却没有获得应有的恣意舒展、平安喜乐的人生。
他从儒宗离开,去了很遥远的地方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