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归之整个人像是飞了起来,离开地面,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什么,四肢如从高处摔下,不受控制地摊开。
刀光如日月轮转,贺归之睁大眼睛,恍惚间仿佛看见滔天巨浪吞没沧海,随后一瞬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幻听。
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他的耳畔出现萨满铃铛的脆响,指引着漂泊在外的游子归乡。
幻觉。
眼前出现了一望无垠的草原,天似穹庐盖四野,高大的山脊劈开土地的黑和青天的白。浩浩荡荡的牛羊群,如同流动的云朵,在天地相接处缓缓移动。
所有的光芒汇聚在一块,如一阵山风,涌向贺归之。
贺归之微微笑起来,伸出手,想要触碰眼前奇异的青空。
然而双手的鲜血刺痛了他,他微怔,再抬眼时,视野中只余下漫天猩红。
……
……
贺归之记起来了。
他出生在中原,从未曾踏足过那片遥远的靺鞨草原。
日月刀入石三寸,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去。
贺归之的胸口被日月刀刺穿,钉死在那块“日月昭昭”的石碑高处,一直等到他慢慢闭上眼睛,魏危才松开手中的刀柄。
内院点着大象藏香。
监管乔青纨的护卫、服侍的侍女有的被杀死,有些全被绑缚起来。
或许是大局已定,或许是他们这些望西人并没有如贺归之那样视死如归的信念,陆临渊他们没有遭遇到太多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