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瞳孔剧烈收缩,仓促回头,方才还在讨价还价的靺鞨商贩们已经变了一张面孔,一柄柄弯刀从货物堆中抽出,抬手劈开就近中原人的胸膛,鲜血四溅,好似凶兽破笼而出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这群“靺鞨商人”竟是趁着集市开门之际,打一个猝不及防,预备攻入城中!
时间好似被拉长,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震耳欲聋,铁骑刀枪的声音仿佛从斥候的太阳穴捅入。
一个巴掌猛地拍向斥候的后脑勺,校尉拉起呆愣的他跑向正在拼死合上的侧门,怒喝:“愣在这里做什么?快跑——快跑!”
……
……
斥候听过很多人对他说快跑。
他的母亲叫他快跑,离开他出生的穷乡僻壤;
赏识他的贵人叫他快跑,将荐书塞进他怀里,让他去军中挣个前程;
军中的教头叫他快跑,说若在战场上,他的腿脚系着百千将士的性命。
……
……
此刻又有人对他喊快跑。
在城门即将闭合的生死一瞬,校尉用尽全力将他推入城中。
斥候踉跄扑进光亮处,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响。他近乎僵硬地回了头,正看见一支漆黑长箭贯穿校尉咽喉,沾着鲜血的箭羽在阳光下微微震颤。
校尉向前扑倒的身躯像一支折断的芦苇,重重砸在尘土中,连同着城外的惨叫一同被关在了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