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潜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你以为我在在意这件事?告诉我,这是谁的孩子!”
两人四目相对,魏海棠静静看着他,一双眼睛平静如霜雪:“你应该猜到了,徐潜山。”
徐潜山的眼皮突地一跳。
魏海棠垂目,缓缓开口:“这孩子的母亲死了,南越群龙无首,这个节骨眼上,一个有着中原血脉的孩子不能服众。好在她身边的长老机灵,在死前认了楚竹作义母。”
“兖州与百越瘟疫一事颇多蹊跷,但如今百越我可用的人不多,人心浮动。在我查明真相之前,我会让百越与中原断交。”
或许是深夜,又或许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消磨了如今百越巫祝的心神,魏海棠看起来难得有些疲惫。
“楚竹骤亡,我精力有限,难免心神不定,所以思来想去,欲托你一事。无论是你交给陆长清也好,带回儒宗也罢,只要能让这孩子活下去,尽量护他平安。今后若是还有机会,我与徐安期会来见他。”
徐潜山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,拧眉:“你还想着百越与中原能够通商?靺鞨战后如此,你应当知道不可能了。”
魏海棠神情寡淡,她拨开腰上酒壶,喝一口冷水:“你们中原的典籍说,‘秦楚相争,犹两虎相斗而驽犬受其弊’,我们百越与靺鞨相生相克,是天生的仇家。中原与百越断交,得益的到底是谁?”
徐潜山便道:“你总是异想天开,不肯放弃。”
魏海棠回:“尽人事听天命,你又为何总不肯试一试?”
“……”
这一句让徐潜山哑口无言。
天地雪白一色,只听见雪花落在地上窸窣的声响,仿佛覆盖了世间污秽。
徐潜山沉默了很久,最终从魏海棠手中接过了襁褓中的孩子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,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