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怔怔看向魏危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“我不明白,他若是想要巫祝这个位置,当年总该比现在容易的多。”
“他为何选择现在才动手?”
魏危目光颤了颤,片刻之后,说出了一个木槿不曾想到过的名字。
“因为楚竹。”
獬豸牢狱中,李天锋已沦为阶下囚,往日的骄傲被彻底碾碎,早不复从容。他的长发凌乱,如同枯草一般垂落在肩头,发梢沾着黯淡的血迹,铁锈味在鼻尖萦绕。
但在魏危问起这个问题时,他还是猛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,空气都为之一颤。
——因为他们杀了楚竹!
少年时期的李天锋也曾经心悦过一个女子。
她的眉目朝气,眼尾一抹张扬又热烈的红色,唇色艳艳,赭鞭梢缀着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含笑漫不经心地看过来,颜如舜华,将翱将翔,佩玉琼琚。
站在祈禳堂下的李天锋心中轰雷掣电,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她。
但楚竹太有趣了,也太风流了。
她的鞭子挑过无数美人的下颌,她的目光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太久。她与巫儿聊她走过的百越山水,聊典籍中记载的广袤中原,聊那些各色各样的男人与女人,仿佛这世上所有有趣的事情都是竹林间的一阵清风,载着楚竹永无止尽地向前。
楚竹是李天锋除了成为巫祝之外,唯一的渴望。
然而她如风一般自由,也如风一样从不曾为谁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