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天赋异禀之人似乎多见高官皇族之中。高祖登位后,屠狗之辈,也生出了盘龙斩蛇的传说;据说当今圣上早夭的太子,刚刚出生就有红光漫天,香气满屋的异象,民间因此对这位太子极为推崇。这不过都是些笼络人心的手段。
未曾见过陆临渊之前,他不觉得自己比陆临渊差了什么,顶多不过是一个掌门弟子的身份罢了。
他明了自己的优秀,也自负于自己的优秀。
直到六年前,他受石流玉的邀请赴陆临渊的闭关宴。思齐峰跟着他随宴弟子上前与陆临渊攀谈,却不知两人之间说了什么,回来时那弟子的面色不怎么好看。
他问起,弟子却说,没想到陆临渊是那样狂傲的人物,名不副实。
他心里想着从前听到的那些关于陆临渊的赞誉,耳边满是随宴弟子嘀嘀咕咕的声音,不由更加坚信了自己从前的判断。
他有些轻视地转过头去,只看见陆临渊坐在窗边,身如玉山,他的旁边是出身孔氏,被誉为儒宗双壁之一的孔成玉,可他的气度比她却不差分毫,自成一派风流。
微风正在此时拂过,陆临渊的碎发被风吹起,一双眼睛浸润在光色里,仿佛是哪个世家出身金尊玉贵的公子。
“……”
再后来,百越一剑败四位巫咸的战绩,求己崖上一盏盏熄灭的心灯……这些做不得假的事迹将他与这位儒宗大弟子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。
求己崖下,他不得不抬头仰望那个人。
陆临渊就在那里,衣袍雪白,宽袖微荡,俯视众生,让人不得不承认,这世上确实有如此天才,让人自愧繁星比皓月,寒鸦比凤凰。
他抬头遥遥,心头仿佛金石猛地相撞,巨大的回响让他耳鸣,浑浑不知时间,直到一旁弟子的惊呼声传来,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被自己所点的烛火舔舐,钻心的痛苦从掌心传来。
他扼住自己的手腕,五指狰狞屈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