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凤声打量着他,眉毛一挑:“畏畏缩缩,你们靺鞨只派小喽啰与我商谈,有什么诚意可言?你们主子是谁,叫他来见我。”
男子沉吟片刻,才带着一丝歉意开口:“我们来得确实仓促,但请巫咸放心,我主乃靺鞨王族,我是她在百越的行走,我所言就是她所言,对您绝无半分怠慢之心。”
靺鞨王族。
楚凤声表面不动声色,稍稍换了个姿势,握紧腰际鞭子,冷笑:“靺鞨王族?我听闻靺鞨王族‘父死,妻其后母;兄弟死,皆取其妻妻之’,吃人不吐骨头,你们王族能有什么好意?”
靺鞨男子依旧文质彬彬,没有一丝恼怒的迹象:“请巫咸放心,靺鞨与百越虽然风俗不同,但同样以实力为尊。我主身为女子,在靺鞨地位尊崇,无人不服不敬。而且巫咸今日已然知道,百越已有巫咸与我们结交……”
祈禳堂内,楚凤声的声音与彼时靺鞨男子的声音重合。
“——东瓯巫咸,澹台月。”
澹台月抬起眼睛。
澹台月这张脸生得清冷,私下笑起来也是带着倨傲的。此时处在视线中央,他的眸色幽暗,仿佛一口望不尽的深井。
祈禳堂内因为楚凤声这句话,周围的人不自觉离澹台月远了一些,四周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坐在堂上的魏危没有发话,堂内谁也不敢先动一下,几个为首的长老互相隐秘对视,不约而同生出几分思索来。
东瓯巫咸澹台月其母澹台柳是何等能人,当年差一点就能推翻魏海棠。身为其子,澹台月这些年虽然伏低做小,但心思深沉,楚凤声所言不无可能。
此时所有人都在看澹台月,等着他或是反驳或是承认,但澹台月那双眼睛平静凝视着楚凤声。
烛火燃到了尽头,落成阴翳,那抹影子淹没了他。
楚凤声始终没有回头。
靺鞨使者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位百越巫咸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