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清立在万顷青山之前,江河剪影在他身后。
三界九地,人如一沧海一粟,如此渺小。
净检法师立下寺规,无论是谁来到“回头是岸”碑前,寺中都该以礼相迎。哪怕此人身负十恶,哪怕此人命不久矣。
九镜让开一步的距离,面不改色朝他合掌作揖。
“阿弥陀佛,施主请进。”
浮屠仁祠,云水堂。
九镜修的是大自在,心法讲究生自在、死自在、命自在,常自在处泰山而不崩,视生死不过极乐往生,不悲不喜,一点也不像一个心怀慈悲心肠的比丘尼。
不过面前的陆长清似乎也没有一个将死之人的样子,他在窗边提笔写信,时不时地咳嗽几声。
殷红的血珠流淌而下,被他不在意地擦掉,不知过了多久,陆长清的目光偶尔触及那半袖触目惊心鲜血,他才后知后觉地凝住目光,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似乎是想为自己此番狼狈的面容解释一二,陆长清勉强咽下鲜血,很是抱歉地开口。
“我大约要弄脏这片佛门净土了。”
九镜法师见此场景只是叹息一声,念一句佛号。
“我虽不知道陆施主为何会如此,但本寺住持净检法师曾经修行过藏传医术,或许……”
陆长清一愣,半晌,眼皮压下去,自嘲笑一声。
“多谢法师。但我并非沉疴难救,而是中毒了。”
数月之前的元宵节,陆长清曾与楚竹来此上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