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薛长吉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她熟悉的地方,然而他们掘地三尺却毫无踪迹。
因为薛长吉第一天躲在了后山的灌木丛中。
等到第二天,他们将范围扩大到后山,她才从薛府的狗洞里爬了进来,躲了一个灯下黑。
这些屠夫没有杀死薛府所有人,留在府里的杂役与婢女都活了下来。
最开始发现薛长吉的是一个守门的小厮,他没有上报,在薛长吉从狗洞钻进来后,沉默着用杂草掩住了那个洞口的痕迹,于是胡商队伍的人反复巡逻,也无人察觉薛长吉已经回来了。
但一个守门的小厮能做的显然有限。接着是一个端茶的婢女,她看见了躲在自己房中的薛长吉,借着擦地的空暇,她悄悄送来一套下人灰色的衣袍,叫薛长吉换上,随后将薛长吉那身沾血的衣服夹在裙摆下,带到了火房,塞到了灶台中。
除此之外,婢女无法可想。而看到薛长吉衣裙的那个伙夫不动声色将衣裙烧了,向婢女确认薛长吉在什么地方,一直等到晚上,那队胡商吃饭的时间,用送菜的推车将她藏起来,偷偷运到了火房。
又冷又饿的薛长吉在火房吃到了这两天来的第一顿热饭。
薛长吉能活下去,因为她母亲在绝望时的反抗,因为薛玉楼与薛绯衣如天神一般的从天而降,也因为薛府这些杂役层层传递间的善念。
杂役与婢女不怎么识字,也不懂什么大义,但他们喜欢薛长吉写的字,喜欢热热闹闹的薛府,喜欢育花时偶尔被捉弄的薛家长辈。
就连今年薛府培绿梅,也是去年过年时,打牌九赢的那位婢女笑着定下来的。
……
薛长吉在漫长的等待中想了许多东西。
——比如过完年,她应当十二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,薛长吉脑子嗡的一声,原本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。
眼前的稻草被人拨开,薛长吉抬起头,握着一把小刀,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