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在无悔崖旁,陆临渊遥望千年不改的山水,觉得世人无不如蚁附膻,如涸辙之鲋般苟且偷生。
纵然偶尔有金玉君子,也不过是昙花一现,顺应天命,最终泯与众人矣。
但魏危确实可以不敬天命。
在陆临渊至今见过的所有人中,没有比魏危更加纯粹又自信的人。
世人常常畏惧金玉之声,铿锵其鸣,过于刺耳;又可怖烈日杲杲,日中如探汤。
但他这样常年囿于晦暗方寸之地的人便渴望着这样平等的太阳,像是游荡许久的孤魂野鬼,企望汲取到求之不得的温暖。
陆临渊不介意魏危成为他的主宰,但魏危的一些想法很难以常理判断。
他无端感受到一种饥渴,他原本以为魏危只要看着他就能让他心满意足,可她的视线看着他的时候,他又觉得似乎还不够。
他要在魏危漠然离开儒宗之前,尽自己所能让她带上他。
“魏危,我不是想阻止你离开。”
陆临渊的话语还是这么柔和,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个人其实还在发疯。
“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,我的意思是,我可以做你的试剑石。”
魏危不由一顿,俯身看着他,眼底露出几分考量。
“我从小长在中原,对中原的风俗很了解,我知道怎么从青城走到其他地方,江湖上许多人我也认得。你的帖子上所写的高手名字,有一些我已经交过手。”
“我的母亲是百越人,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。我一个人住在坐忘峰这些年,会做饭,会洗衣,还懂一点医术。”
陆临渊喉结滚动,因为说得过于急切,甚至发出微弱的轻喘声。
“你不想浪费精力在无名小卒身上,可以交给我。你不愿意对沽名钓誉之人出手,也可以交给我。我和你交过手,你知道我是什么水准,我是中原唯一一个配霜雪刀出鞘的人。”
他好像拉着她的手,一点一点剖骨自陈。
“大道三千,但天下第一只有一个,你知道我很好用的。”